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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明梦见了秋天。
他走在一片雾霭蒙蒙的红枫林中,眼前不见路,回首不见山,身间云雾浮动,溪水潺潺可闻,唯有如火的红枫相伴左右,千枝复万枝。
什么都能让青明厌倦焦躁,他不喜欢云雾,不喜欢烈火,不喜欢骄阳,不喜欢久久探寻而不得出路。
青明在迷宫似的枫山中徘徊了一圈又一圈,最终下定决定把山削平带回去交差。
交差?
对了,他之所以在枫林里穿行,是听师父嘱咐,要在无边红叶中寻找新诞生的神明。
青明不知道师父是谁,自己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听他的话,青明只是潜意识里不想让他露出失望的神色。
他耐着性子,一遍又一遍踏过落叶,经过不见源头的溪流,放出神识,搜寻着可能是神明附身的一草一木。
青明来自一滴泪珠,新生的神明则可能来自一颗露水,一片云雾,一抹白霜。
“成神是要有契机的。”周禄笑道,“不然岂非什么朝花秋露都能成神了……但想必你已经忘了,罢了,罢了。”
青明一次吸收了过多的力量与魂魄,醒来时,周身似乎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死人的怨念。
梦见往事是好兆头,他想。
也许再多人,或者八九人,就能够恢复记忆,离开神庙,获得自由。
青明怏怏地坐在神台上,厌倦不已。比起精液,果然还是更想要泪水。
附在陆禾身上的残魂已经失去了踪迹,这时候他们应该顺利离开了大漠,青明蜷起双腿,将头埋在膝盖上。
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,也许明天会有人经过,也许后天,也许明年,也许后年,时间在这里被无限拉长,成为无鳞片的毒蛇,噬咬着青明的每一丝活力。
敲门声响起时,青明还是迷糊的状态,他许久没听到过敲门声,凡人和畜牲是不会敲门的,在进庙之前,他们不会想到此处囚禁着一位神明。
他盯着门,没察觉出敲门人的身份,这说明对方的力量在他之上。
是敌是友?
如果是敌人,青明确认自己打不过,在敲门前连对方的气息都没感觉到,哪里有半分胜算;若是友人,他现在也并不想见,虽然已经清洁干净,但无论凡人神明,沦落至此,都不愿再……
然而那人锲而不舍地敲门,一副不等到他来迎接誓不罢休的样子,青明等了半天,只好跳下神台去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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